杨倩推开店门的时候，店员正低头整理新款手袋的丝带，抬头看见她穿着国家队训练服、脚踩一双磨边运动鞋，愣了两秒才挤出职业微笑。空气里飘着皮革和香氛蜡烛的味道，她站在满墙限量款中间，像误入高定秀场的邻家妹妹。
可当她随手拿起一只镶钻链条包比划肩线，店员眼神突然变了——不是看顾客，倒像在辨认什么稀有物种。旁边两个试鞋的贵妇悄悄侧身，手机镜头从镜面反光里偷瞄。杨倩没注意这些，指尖轻轻摩挲包扣，问了一句“这个能装下子弹壳吗”，声音不大，但整个VIP区忽然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鸣。
其实她只是陪队友来挑庆功礼物。东京奥运那枚金牌还挂在脖子上，被宽松T恤遮了一半，链子压出浅浅汗渍。店员几次想伸手帮忙调整展示架，又缩回去，仿佛怕碰掉什么神圣镀层。有人小声嘀咕“真人比电视里小一圈”，话音刚落就被同伴拽到珠宝区假装看表——那块镶满碎钻的腕表标价刚好是普通人十年工资。
最离谱的是试衣间环节。杨倩换上高定西装外套走出来时，腰线收得恰到好处，袖口露出一截晒痕分明的小臂。店长亲自捧着三双尖头高跟鞋候在帘外，鞋跟高度递增排列，像某种仪式贡品。她笑着摇头说“训练完脚踝肿得穿不下”，转身时马尾扫过镜面，映出身后一片无声张大的嘴。
结账时队友刷黑卡的手势太熟练，店员反而更紧张了。包装盒系蝴蝶结的手微微发抖，差点把防尘袋打成死结。临走前杨倩掏出随身小包里的能量胶补充体力，铝箔包装在丝绒托盘上闪了一下，店员盯着那抹银光看了足足五秒，仿佛在确认是不是某种新型奢侈品配件。
后来店门口监控视频流出：她单手拎着印金logo的纸袋走向地铁站，背影混进晚高峰人流里，纸袋晃荡得像个超市购物袋。而橱窗里那件她试过的外套，第二天就挂上了“已售”标签——尽管没人真买，只开云入口是店员坚持要留个念想。现在问题来了，你说这届年轻人到底迷的是金牌，还是迷那个揣着金牌逛菜市场的人？
